汪建:让地中海贫血从中国的历史上抹掉

他有自己独特的性格,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活过120岁,他也对我们承诺,要把他活过120岁的经验跟大家分享。他是人称“基因创客”,也是A股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一种独特的模型。作为华大基因董事长,汪建做基因研究的目标之一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,尽可能减少罕见病患者在这个国家、在这个社会出现。12月27日,在2017中国深商大会暨全球龙商大会“产融并举 事业大时代·聚焦实业 不忘初心”论坛环节,汪建现场分享了基因的那些事。

 

我们在挣钱的同时不能忘记我们的初心,我们的责任感。我是学医的,曾经是个医生,王石叫我“公共卫生专家”,公共卫生是做什么的?其实我蛮自私自利的,我做的事情如果跟我没关系,我不太愿意做,我又最怕竞争,所以我在华大规定了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,第一、华大的员工不能有出生缺陷,如果有已知的出生缺陷就是我们的耻辱;第二、不能死于心脑血管疾病,我们要早期发现,早期预防预测,早期干预,“三高”控制了,斑块缩小了,哪来的心脑血管死亡?第三是肿瘤,我不敢说今天我能预防肿瘤,也不敢说我能准确地预测肿瘤,但早期的预测还是能做到的,希望华大员工不能晚于或者必须早于医院发现自身的肿瘤,2016年华大的员工发现了七个肿瘤病人,2017年发现了八个,都是早期检测发现的,上帝保佑我们,这十五个肿瘤病人现在都活得非常好,所以早期预测预防是能做到的。

 

 

基因编辑技术已成为全新模式

 

我们对社会能做到什么?大家对基因的争议很多,我今天专门带来了个细胞模型来,给大家讲几句科普,再讲几个想法,刚才我还跟王石商量,觉得这个比较可行。

 

大家一说基因就说到转基因去了,但是大家想一想,一个精子和一个卵子的结合,是不是就是基因的传递过程?因为只有基因能1变2、2变4,我今天带来了一个细胞模型,中间是细胞核,细胞核的核心是双螺旋,双螺旋打开像个双轨,这就是基因,这个基因能打开,能1变2,2变4,这就是生命传承的根本。

 

 

什么叫转基因呢?基因本来是这样的,我给它加一截,大家觉得不舒服,加一截,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来了,转基因行还是不行我觉得不需要再争论,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说转基因的食物有伤害性,但是不管怎么样,转基因在我们看来是一个过时的技术,无非是加一截。

 

现在时髦的是基因编辑,什么叫基因编辑呢?刚才我不是把基因打开了吗?我觉得这几个不顺眼,打开后把它拿掉,换几个,这就叫基因编辑。现在美国政府和欧洲政府规定基因编辑的任何改造,即农产品,不再申报基因安全检测,换句话说,我编辑了,我改了,我不告诉你,我合法,你爱吃不吃,你爱知道不知道,基因编辑技术现在进步的非常快,原来还期望今年拿诺贝尔奖的,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拿到,基因编辑技术已经成为一个全新的模式。

 

 

今年3月份有一个非常震动的报道,加一截你觉得不舒服,改改你觉得太麻烦,我做一个全新的行不行?就是基因合成,合成一个新的,我们合成了一个酵母,原来可以合成一个病毒,后来可以做成一个细菌,现在做成了酵母,酵母有多大?1200个碱基,一个人的细胞基因有多大呢?30亿,现在我们已经到千万水平了,未来5-10年我们可以合成,化学合成任何生命,这不是开玩笑,人造生命进展可能比人工智能还快,它带来的社会问题、伦理问题、宗教问题、哲学问题、法律问题会更大,但是它对社会的冲击,无论你喜不喜欢,它都来了。

 

 

从转基因到基因编辑,到基因合成,这是一个迅猛的发展,几年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基因合成是工业化水平来做的,过去好几年我们一年能做百万的水平,可能2018年我们能做到一个月百万水平,2019年会做到一个星期百万水平,到2020年每天做一百万,一百万是什么意思?一个大肠杆菌是200万,两天就可以做成一个细菌,可以做成一个好菌,也可以做成一个令人害怕的细菌,人类从冷兵器到热兵器,到原子弹,一定会过渡到活的,但是预防措施也会跟上。

 

2018年以后绝不允许重症地中海贫血孩子出生

 

我今天讲几个正面的,讲华大自己的三大纪律,我们能不能推广呢?当然能,比如深圳市今天的经济和社会实力完全可以跟香港一样,把女性卵巢癌防止住,宫颈癌非常明确主要是HPV感染引起,所以检测+疫苗双剑合璧,一定可以把宫颈癌从人类历史上抹掉,多大点事儿?没多少事。

 

 

香港地铁上到处都看得见,建议你去做检测,建议你去打疫苗,丹麦13岁女孩全国免费打疫苗,新西兰10岁女孩全部打疫苗,每三年重复检测一步,这些国家做得到,我们为什么做不到?现在的疫苗价格过贵,能不能砍掉一个零?让6亿妇女从此没有这个疾病?女演员安吉丽娜朱莉把自己的乳房给切了,深圳歌手姚贝娜因为乳腺癌去世,早期乳腺癌预防完全可以做得到,刚才郑永刚讲到纺织的事情,我想起当年在上海做乳腺癌研究,上海纺织厂女工是全世界乳腺癌防治最好的,很简单,把每个人的月经周期表挂在墙上,自己定期检测,80万乳腺癌患者几乎没有中晚期的,换句话说,乳腺癌还在不断发生,但没有影响到女工的寿命,我们期望深圳的企业家、政府和医院,和前沿科学技术一起,把两癌从深圳的历史上抹掉,这是关心妇女的事情。

 

 

另外,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福建,北纬25度、27、28度以南的地方,地中海贫血是非常严重的疾病,前几天我在广西巴马,巴马的书记告诉我,现在贫困县摘帽的标准是贫困人口小于3%,现在摘不掉的原因是所有贫困人口都是地中海贫血,他一辈子要靠输血,重的一个星期输一次血,轻的两个星期、一个月输一次,输血是免费的,但输血以后,红细胞破解,铁积攒在肝脏里,你得排铁,排铁是自费的,一个月得六千块,太贵了。

 

广东的客家人、本地人地中海贫血基因的携带是11%-14%,广西更高,是14%以上,云南边境,傣族、景颇族、佤族是30%、40%,这些人吃苦耐劳,为什么在重大体育运动上都不行呢?他基因不好,极限运动上不去,因为传染性疾病、疟疾等,很多人不敢到南方来,客家人因为中原战争跑过来,50、60年代以后,疟疾得到了极大的控制。

 

 

屠呦呦拿了诺贝尔奖,这些控制使得南方不再成为瘟疫盛行的地方,而在那个时候瘟疫有克星,就是地中海贫血的病人不得疟疾,不会死于疟疾,他的细胞是镰刀状的,疟原虫繁殖不起来,当时南方人因为这个基因缺陷使他们能活下来。今天当传染病不再是第一杀手的时候,它已经变成妨碍南方人群健康生活的重大疾病,其实很简单,也就是基因的几个小变异。

 

我提出能不能在2018年“两会”前巴马全县完成基因筛查,2018年以后绝不允许一个重症地中海贫血的孩子出生,可以做胚胎选择,都生出好孩子出来,没有疾病,有疾病的处理掉,这是一定做得到的,县委县政府下了很大的决心,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跑到华大,又寻求深圳市委市政府的支持,伟中书记跟我说所有深圳市扶贫的县市都给同等待遇,我们就能把预防做好。

 

 

但是现在的病人怎么办?现在的病人全部靠输血维持,能不能把他的基因编辑编辑,改改,把细胞改好,给他输回去?十五年前我跟王石商量是不是建立一个基金做这个事情,因为那个时候要别人捐献骨髓给病人,有时候找不到捐献者,有时候有免疫排斥,后面的费用很贵,当时南方医院收费是45万,我们算了算,如果规模化做的话,可以控制在十几万、二十万,但还是贵,很难做到全面普及。今天如果我们用他自己的细胞来改一改,再输回去,可能控制在三、五万,我们就能从中国的历史上把这个疾病抹掉。这是我跟王石想跟大家提的一个建议,深圳的企业家们伸出援助之手,跟政府,跟医务人员一起,让地中海贫血从中国的历史上抹掉。